潘迪藍﹕美國從不是全球最大負債國

他們通常是將美國歷年來的經常帳赤字加起來，或者是看美國政府發行的國債有多少是由外國人擁有，而得出這個結論。

有些人甚至更深入地發掘，提出美國的「國際投資淨額」（Net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Position, NIIP）（指一個國家在對外投資領域的資本流入和資本流出的差額）這個術語。這個數據上一次統計已經大約是負8萬億美元，相當於美國GDP的40%以上。

我們暫時先接受這個數字。如果美國欠世界其他地區的債務淨額達到8萬億美元，並且以2.5厘的年利率償還利息，那麼它每年將不得不支付2000億美元的利息給世界其他地區。

不用說，這些支付的利息將會出現在美國的經常帳內。如果我們比較美國的經常帳收入和經常帳開支，確實會發現兩者相差大約2000億美元，精確一點是大約2020億美元。只不過，這是正數，而不是負數（見圖）。因此，儘管美國被貼上了「全世界負債最多國家」的標籤，但實際上，美國卻在其他國家和地區擁有淨投資收入，而不是淨支付者。這怎麼可能？

向各國央行售國債 將預算赤字融資

事實上，美國不但現在不是，而且更從未成為全世界負債最多的國家。無疑，美國確實有向其他國家的中央銀行出售其國債，將那些錢用來為其預算赤字融資，而且這種做法已經有相當長的歷史。

但與此同時，美國企業亦利用美元在世界各地建立了資產權益。這些資產權益的數額之大，足以令中國大陸在真正崛起之前，成為以美國跨國公司為代表的美國外部經濟，兼且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僅次於美國。

而在美國的「國際投資淨額」之中，債務和權益都是按成本來記錄。

實際上，美國的金融體系一直是一部巨型機器。這部機器向外國借入美元，然後利用這些美元在購入美國國債的國家建立起按當地貨幣計算的資產權益。

由於長期來說，股票的回報率會比政府債券的孳息率高，所以美國的「國際投資淨額」在過去50年都穩定地維持是正數。

簡而言之，美國就像一個龐大的對冲基金。它向投資資本回報率（Return on Invested Capital）高於美國的國家借入美元，然後在這些國家建立起當地貨幣的資產權益。

如「對冲基金」 國際投資淨額維持正數

不用說，這個「對冲基金」的「擁有者」（華爾街的大企業）就像土豪般財大氣粗，而美國街道上的一般工人卻不是那麼富有，但人數遠較「擁有者」多。（正因此，特朗普才能當選為美國總統。）

不過，如果美國的實質利率上升，美元升值，這種策略就會出現風險。在這種情形下，美國在其他國家或地區收取的股息和支付的利息的正差額將會快速消失。在1999至2000年間，就曾經出現這種情况。

後來，美國聯邦儲備局大幅減息，最終引致零利率，並且引致美元匯率在隨後8年下跌了大約40%。當然，那些華爾街企業又重新享受了一段好時光。

但是，如果特朗普政府真的希望美國再工業化，它將需要同時推行低稅率以及高實質利率，以鼓勵美國人在國內儲蓄，來為美國國內企業提供融資。而且，還要推行保護主義，以及不問世事，對世界其他地區漠不關心。基本上，就是要回到二次大戰之前的那種政策。

倘美國再工業化 或令市場極度動盪

如果特朗普政府確實想走這種路線，不理會華爾街的激烈游說，那麼在未來幾年，我們可能會看到一個對華爾街企業不太有利，或許對美國工人比較有利的局面。當然，這麼深刻的變化，將會在美國和世界各地的金融市場造成巨大的動盪。

GaveKal Dragonomics 資深經濟師

[潘迪藍 國際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