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要碳中和 觸發天然氣競購戰 氣價今年飈5倍 暴露歐洲缺能源弱點

文章日期:2021年10月17日

【明報專訊】環球能源供應緊張,亞洲液化天然氣價格重要指標JKM在本月初創新高,歐洲天然氣價格今年以來最多升5倍以上。雖然尚未入冬,歐洲以天然氣為住宅供暖的成本已大幅提升。若今冬較往常寒冷,歐洲將陷入能源危機。儘管歐洲長遠目標是放棄煤炭等化石燃料,全面轉向可再生能源發電,實現碳中和的願景,但這轉型過程至少仍需15至20年,而碳排放量相對較煤炭少的天然氣,在這轉型過渡期成為搶手貨。為應對燃眉之急,歐洲方面要求俄羅斯額外增加天然氣供應,並質疑天然氣價格飈升是因為俄羅斯故意降低供應量。俄羅斯總統普京對此一再反駁,強調俄羅斯今年首9個月對歐洲輸出天然氣已增加15%,若這步伐持續,今年供應將創紀錄新高。既然供應比往常增加,為何如今尚未入冬,歐洲天然氣供應已出現短缺?

資料來源:金融時報、彭博社、德國之聲

目前俄羅斯為歐洲供應約40%天然氣,超過挪威對歐盟供應量。俄羅斯要進一步增加對歐洲的供應,除了在原有管道提升輸氣量,另一方法是透過北溪2號天然氣項目,向歐洲最大經濟體德國輸氣。因地緣政治緣故,這項目受到美國制裁,而德國內部對此項目也意見分歧,延至近期才完工,並有待德國認證才能啟用。這認證過程可能需時數月,令德國難以趕及在今冬大幅提升天然氣供應。

雖然一些能源行業人士認為,天然氣價格飈升,主要是疫情引起的混亂所造成的暫時現象,不過部分分析師認為,當前狀况正突顯歐洲過於依賴進口天然氣的經濟結構弱點。化工、能源行業諮詢公司ICIS指出,要增加天然氣供應,歐洲主要只有兩個選擇,就是通過陸上管道進口俄羅斯天然氣,又或從海路進口俄羅斯的液化天然氣。

歐零排放目標 削企業投資化石燃料意願

由於歐洲的長遠目標,是建立零排放的經濟體,這削弱了能源企業投資化石燃料的意願,以免新投資的化石燃料生產設施在20至30年內被淘汰。歐洲本土天然氣產量,在過去10年已下降30%。不過在全面邁向風能和太陽能等潔淨能源的過渡期,天然氣需求不跌反增。隨着歐盟積極推動全球減排,愈來愈多亞洲國家逐步由煤炭發電,轉向天然氣及其他可再生能源,結果導致歐亞同時搶奪天然氣供應。以往英國的液化天然氣主要來自卡塔爾,如今卡塔爾的液化天然氣大多輸往亞洲,因為當地買家付出更高的價錢。

亞洲轉用天然氣 推高價格

諮詢公司歐亞集團(Eurasia Group)指出,中國每年將沿海多達1500萬戶接入天然氣網,這相當於每年增加一個荷蘭,或一個比利時的天然氣需求。

亞洲整體的天然氣需求,在過去10年激增50%。市場需求增加,天然氣價格亦趨波動。部分歐洲國家認為,這加強了發展可再生能源的必要性。但也有評論憂慮,如果消費者認為能源轉型的代價太大,可能令他們質疑可再生能源的開發。

總部設於巴黎的國際能源署(IEA)負責人比羅爾(Fatih Birol)稱,有些人試圖將目前的情况,描述為能源轉型的首場危機。這觀點是不對的,但若這種意見成為主流,將會為能源轉型帶來障礙。

在能源轉型過渡時期,國際社會需要克服天然氣需求的季節性波動。業界嘗試以多種方式應對需求的周期變化,例如與供應商協商,爭取按需要調節供應。不過近年這種供應的靈活性減少,位於荷蘭格羅寧根(Groningen)的歐洲本土最大天然氣田,本來可隨時增加或減少產量,助歐洲市場維持供求平衡。不過長期開採導致當地地震頻繁,其產量正逐年減少。荷蘭政府更決定最遲將於2030年全面停產。

供應靈活度不足,唯有依賴增加庫存。在需求低的夏季把天然氣儲起,待天氣轉冷時使用。不過去年底至今年初的漫長冬季,令俄羅斯與歐洲大陸天然氣儲存量降至極低水平。Refinitiv數據顯示,俄羅斯國營天然氣巨擘Gazprom(俄:GAZP)於歐洲西北部的天然氣庫存,較去年同期少近70%,影響到Gazprom增加供應的空間。

短期合約應付需求 增氣價波動

分析認為,俄羅斯會優先填補自己的儲存設施,應付本國需求增長。若今冬比以往寒冷,歐洲可能面臨天然氣供應缺口。由於歐洲近年減少與俄羅斯訂立長期天然氣合約,改以短期合約應付需求,這影響了天然氣供應量的穩定,亦導致天然氣價格易受供求影響而大幅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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