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平:美國文化 一字記之曰「刁」

文章日期:2021年11月9日

【明報專訊】美國總統拜登年初上任時宣布的4萬億財政支出大計,經過一輪黨內黨外的爭持,加上最近弗吉尼亞等州份紅進藍退的地方選舉結果,似乎已有大部分煙消雲散。

4萬億變1萬億 「成功爭取」無難度

將特朗普趕出白宮後的強大氣勢已蕩然無存,拜登政府面對現實只能作出政治妥協,暫時只能在議會通過規模僅1萬億美元的基建方案。以鋪橋搭路為主題,即時「製造就業」,長遠便利交通,令不少藍領行業得益,着數如仙女散花,自然能跨黨派受到較廣泛的支持。至於原本計劃中較「前進」、有爭議的部分,暫時看來是凶多吉少,難在議會成功通過了。

《華爾街日報》標題為「Biden, With Infrastructure Deal Finally on His Desk, Now Turns to Selling It to Voters」,將縮了水的計劃包裝為「成功爭取」,相信不難做到,畢竟美國人都曾在殘破不堪的公路上奔馳,乘過比自駕還要慢的老殘火車,天氣不佳之時亦感受過脆弱的電力供應。

也許是處處商機實際功利的文化使然,美式英語中「刁」(deal)字老是常出現。

政經大事的戲劇時刻,政府擺平黨內外利益達成協議為之「刁」。追本溯源,deal有分派、瓜分的意思,就如萬億公帑這個價值連城的大餅,分配得不好就難有議員支持,切割得恰到好處就可以爭取到足夠票數,明爭暗鬥你搶我奪,政治市場均衡之下的分配結果就是deal了。由此衍生出來的類近意思,就是「做刁」的買賣交易(前總統的商業暢銷書題為The Art of the Deal),以及(表面上)賣大包益街坊的good deal。上世紀三十年代羅斯福在總統就職演說中許下承諾:I pledge you, I pledge myself, to a new deal for the American people。影響深遠的「新政」(New Deal)既是政治角力下的協議,也是「 明益」美國普羅大眾的福利制度,此deal的意思不止一個了。

deal Vs big deal 意思大不同

撲克派牌稱之deal,用法可說是古意盎然。口語中最常見的用法都是疑問句。不知道事情背後的來龍去脈,可以在what's the deal with加上不明所以的東西,例如問what's the deal with politics,就是搞不清楚政治到底所謂何事,不了解其中利益瓜分的運作情况和遊戲規則。故弄玄虛,棟篤笑表演尤其喜歡以此句式打開話題。在問句中插進一個big字,what's the big deal就成了反問句,明明分到的餅不算大塊,明明是芝麻綠豆的小事,明明是見慣見熟的現象,就如美國大選之後總會有鐘擺效應,實在不用大驚小怪,no big deal。

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曾國平 財經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