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平:眾籌買《美國憲法》之DAO與道

文章日期:2021年11月29日

【明報專訊】其中一份《美國憲法》初版在蘇富比拍賣,由神秘買家以遠高於預期的4320萬美元投得。拍賣焦點,不在贏家,而在出價略遜一籌的Constitution DAO。

DAO也者,全名是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直譯是去中心化的自治組織,沒有中央領導,人人可以參與,利用區塊鏈技術訂立共同守則和保存交易紀錄。這個參與拍賣的「民間組織」,是由加密貨幣投資者合力組成的眾籌基金,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在拍賣會投得《美國憲法》,事成的話再由成員民主投票決定如何處置這件珍藏。據報道,成員平均出錢約200美元,亦即約有20萬人參與,規模之大令人想起早前網民擊敗沽空基金的炒股事件,金額之多亦令人驚嘆屢創新高的加密貨幣市場財力雄厚。

DAO無大台 拍賣有輸蝕

沒有大台,沒有主腦,利用DAO形式參與拍賣這個互相猜度的策略遊戲,當然有所輸蝕,但經此一役,監管當局定必更留意DAO這個不知如何界定的物體,以防這股群眾金錢力量一發不可收拾。

讓群眾自願參與 讓民意充分體現

相信是純粹巧合,DAO一字跟道家的英文(Daoism)一字相通。無為而治,沒有一隻有形之手指指點點,讓群眾自願參與,讓民意充分體現,正是DAO的核心精神。

道家思想,在十八世紀歐洲啟蒙年代曾有一點影響力。主張自由放任的重農主義(Physiocracy),其主要人物魁奈(Quesnay)就甚受中國文化「薰陶」。他從書本中讀到傳教士對中國(不太可信)的描寫,深為其詩情畫意、法乎自然的氣氛吸引,亦憧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務農自足生活。有一說甚至認為,自由放任(laissez-faire)一字,其實是「無為」的法文翻譯。重農主義經濟學說,認為只有農業才有生產力,只要當權者不徵重稅,任由農民自力更生,不多加干預滋擾,國家自會富強起來。

啟蒙主義思想傳到美國,有兩個開國元勳受重農主義影響最深,一為傑佛遜,一為富蘭克林,兩人都傾向支持美國發展農業,認為比推廣製造業與對外貿易重要。

另一個巧合,是在訂立《美國憲法》的1787年,傑佛遜正在法國出任大使一職未能出席在費城舉行的會議,八十高齡德高望重的富蘭克林則有與會,但老態盡現得令人尷尬,是以《美國憲法》中全無重農主義的影子,側重的是保障產權、合約精神、防止壟斷、自由貿易等元素,從此決定了美國經濟發展之「道」。

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曾國平 財經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