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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政局不穩 恐掀歐元區危機

【明報專訊】歐洲債務危機結束10周年,不過歐元區領袖非但無暇慶祝,還要着手化解另一場潛在危機。10年前的7月底,時任歐洲央行行長德拉吉(Mario Draghi)誓言「不惜一切代價」挽救歐元,穩定了市場信心,最終令歐元區避過解體的危機。10年過去,這位外號「超級馬里奧」的金融界領袖雖挽救了歐元,卻似乎未能挽救意大利。他領導的執政聯盟分崩離析,市場憂慮失去德拉吉領導的意大利,可能成為新一輪歐元區危機的暴風眼。

資料來源:財富雜誌、金融時報、彭博社

歐洲央行於7月21日啟動加息周期之際,德拉吉在同日因執政聯盟拒絕支持其改革計劃而辭去意大利總理職務,目前擔任看守總理。歐盟經濟事務委員真蒂洛尼(Paolo Gentiloni)形容,意大利執政聯盟分裂是「完美風暴」。

對於這個歐元區負債第二高的國家來說,執政聯盟崩潰的時機沒有更壞。隨着俄羅斯減少對歐洲供應天然氣,歐洲的燃料庫存不足,以致企業入冬後面臨燃料配給的風險增加。投資者看淡歐元前景,歐元兌美元更曾跌穿1算,見20年低位,加劇了輸入性通脹的壓力。

意公債比例僅次希臘 GDP潛在增長低

市場普遍認為,歐洲正處於衰退的路上,而意大利更是歐洲的計時炸彈。該國公共債務相當於其GDP的150%,負債比例在歐元區內僅次於希臘,而且GDP潛在增長較低。與此同時,對歐盟懷有敵意的極右翼意大利兄弟黨領袖梅洛尼(Giorgia Meloni)卻有可能在9月大選成為意大利首位女總理。她希望重新談判歐盟條約,以及意大利在歐元區的成員國資格,令德拉吉部署的改革計劃面臨很大的不確定性。

隨着德拉吉失勢,他昔日領導的歐洲央行也面臨危機。有「末日博士」之稱的經濟學家魯比尼(Nouriel Roubini)稱,歐元區面臨的威脅實在嚴峻,而意大利的形勢令人擔憂。

歐央行倘買意債 或受德憲法法院挑戰

該國在今年初背負的債務已高達2.7萬億歐元(約21.6萬億港元),負債較歐洲最大經濟體德國還要多。為歐元區扮演消防員角色的歐洲央行,為意大利債務接盤的壓力愈來愈大。但此舉有違反歐盟條約的風險,有可能在德國憲法法院面臨法律挑戰。

國際金融研究所(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Finance)首席經濟學家布魯克斯(Robin Brooks)預期,歐洲央行可能別無選擇,只能選擇救助意大利等經濟較弱的成員國,「畢竟誰願意歐債危機重演?」

自2009年底,市場人士憂慮到部分歐洲國家的財政穩健,紛紛拋售意大利、希臘等負債纍纍的歐元區成員國國債,令德國與這些脆弱國家的國債息差擴大。當時市場認為,不同民族國家之間的離心力將撕裂歐洲,摧毀歐元單一貨幣。投資者押注財政審慎的歐元區核心國家,不會耗費巨資拯救缺乏財政紀律的南歐國家。

當時意大利的借貸成本升至不可持續的水平,而希臘已率先尋求歐盟救助。不過作為歐元區第三大經濟體,市場認為意大利的規模大得無法救助。直至2012年7月26日,德拉吉公開承諾「不惜一切代價」捍衛歐元,預示歐洲央行將投入無限銀彈,作為成員國主權債務的終極買家,只要成員國堅定經濟改革,歐洲央行就隨時準備提供財政支援,令歐元區避過解體的危機。

多年後,意大利需尋找一位能團結各方的領袖時,德拉吉成了理想人選。不過在他着手推動經濟改革之際,卻始終無法調解執政聯盟的內部分歧。政權交接的時點帶來重重挑戰,意大利目前正努力應對通脹和能源成本上漲,而該國為獲取歐洲復蘇基金剩餘撥款所需的改革也懸而未決。

德拉吉倒台 礙爭取歐盟資金振經濟

歐盟價值8000億歐元的新冠疫情復蘇基金,是自歐元面世以來,歐盟最具雄心的聯合經濟項目,將各成員國聯合起來,以前所未有的規模為歐盟委員會發行的聯合債券提供擔保,僅意大利一國就獲分2000億歐元的資金,對重振意大利長期疲弱的經濟至關重要。

意大利此前就改革進程制定時間表,以換取歐盟釋放資金。德拉吉政府承諾減少官僚主義,加快行政效率,加強能源、交通等領域的競爭,並加強公共管理,以改善該國增長前景。外界憂慮德拉吉下台,改革將步履蹣跚,政府財政紀律面臨威脅。

高盛分析師的報告指出,由於政治不確定性增加,加上復蘇基金的投資和改革可能延遲,令意大利債務面臨「重大不利因素」。不過,德國貝倫貝格銀行(Berenberg Bank)首席經濟學家施米丁(Holger Schmieding)指出,除非下屆意大利政府堅決反對歐盟政策,否則意大利在需要時仍將獲得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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