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仕揚專欄】連騰訊也割的韭菜？

​自去年當局摧毀教育行業後，以為教育股會從此一蹶不振，想不到貴為舊日教育股龍頭的新東方，竟然通過帶貨殺出一條新血路。補習名師能言善辯，對鏡頭不怯場，與推銷產品所需的技能不謀而合。雖然由以往向學生傳授考試技巧，到今日向觀眾推廣產品；由追求學生考試分數，到追求銷售金額，銅臭味增加了不少，不過要開飯，也只好「馬死落地行」。資本市場對新東方能夠成功轉型也投下了信心一票，股價在短短幾日間，由不足5元炒至30元以上，雖然當中少不免有跟風短炒的投機客，但即使由高位回落後，股價仍較炒上前高出最少兩三倍。

​如果一件商品，就這樣放上貨架就有顧客衝去買，這商品其實不能算是商品，而是一件必需品。就是因為並非所有商品都是必需品，這世界才需要Sales來推銷產品，告訴你該商品有何優點，值得你花費真金白銀來購入。出於地域上的延伸，也出於疫情要減少實體接觸，網上帶貨隨著網購普及起來；但當帶貨做得太多、做得太濫，觀眾看到生膩，回歸基本步，最後還只是回到兩大本質：產品質素有多好，以及價錢有多便宜。大部分的帶貨直播，去到最尾，只剩下聲嘶力竭式的賣花讚花香，又或者變成砍價再砍價的價格戰。

​被譽為「最有底蘊」的《東方甄選》帶貨直播，彷彿成為帶貨界的一道清泉，內容並非只是單純的吹噓與砍價，而是通過推銷產品，滲入地理文化歷史等知識，更會雙語解說，寓教育於銷售之中。觀看直播人數短時間內暴升，與股價被炒上的速度成正比。雖然瀏覽熱度並不一定有助促銷，但起碼有噱頭、有話題，才有機會吸引到更多人觀看直播；基數效應，只要View數夠多，就算願意真金白銀落單的客戶百分比相同，最終亦有助推升實際銷售金額。當然，這條「授課式帶貨」的橋能夠成功，也要配合天時地利人和，試想像類似的直播若出現在香港，對於娛樂性、抽水內容較渴求的Local觀眾來說，就肯定不會達到現時如內地般火紅的效果了。

​然而火紅過後，下一步如何走？要應付考試，總得跟著考試範圍走，考生如同流水般的逐年進出，補習名師就算每年不斷重覆相同內容，問題也不太大，除非是重考的考生，否則根本不會同樣的課程上兩次。然而帶貨的觀眾與考生不盡相同，他們是有機會反覆捧場的回頭客，但如果每次推銷相同的農產品，名師也只是重複著類近的知識內容，就算將故事扯得多遠，一條粟米就是一條粟米，產地、歷史、品種、味道等通通說出來，帶貨帶得十次八次，內容也難免開始重複，觀眾亦有機會生厭。當熱潮一過，一切就有機會打回原形。

​當然，由名師轉型的主播也各有特色，同一件農產品交給不同主播推廣，起碼在內容重複前也可帶來十多次不同的新鮮感。適逢內地當局正逐步收緊對帶貨主播資格的監管，既要求內容要維持健康格調，更要求若內容涉及醫療衛生、財經金融、法律及教育等範疇，主播需要取得相關執業資格，可說是變相的主播資格審查制。新東方一眾前補習名師的學歷資格毋庸置疑，直播內容也以知識為主，正好迎合當局的品味；新制如果令大量現時正從事帶貨的主播被淘汰，新東方若能順利填補空缺，發展潛力當然不用懷疑。

​然而市場上正充斥著不少等待轉型、或已經轉型的前補習名師，為了符合監管規定，也鑑於《東方甄選》的短暫成功，肯定會吸引大量直播平台，吸納條件類近的名師轉職，跟風作出形式相近的「授課式帶貨」。雖然不是所有名師也具備高水平的學識涵養，但就算質素比不上，也肯定會有大量模仿其風格的帶貨主播出現。多隻香爐多隻鬼，競爭急增，但觀眾逐漸看膩，也難怪強大如騰訊，也趁機清空新東方持股。

​連騰訊也要「割韭菜」？翻看新東方的招股書，騰訊早在上市前已是股東之一，持股逾9,000萬股，平均成本大約4.4元，當初也只是投資了約4億，對騰訊來說當然不算是甚麼大銀碼。教培行業一夜之間消失了，相信跌至52周低位2.84元時，騰訊可能已作了撇帳的最壞打算，「眼不見為乾淨」。想不到新東方竟然通過帶貨翻身，其實對騰訊來說，既然跌至2.84元的低谷也捱過了，也不用急於在重上10元就隨即走人，畢竟賺蝕幾億，對騰訊整個戰略投資資產規模影響一點也不大，但依然趁機急急腳沽貨，除了是要配合剝離更多非核心投資的方針外，或許亦反映騰訊對教培轉營帶貨的策略欠缺信心。

​有報道說，《東方甄選》正計劃自建供應鏈，這對於創辦人俞老闆來說，肯定是一場重大的賭博，是決定是否完全轉型成電商企業的一場賭博；不過對於旗下董老師等名師來說，現時最重要的趁著高人氣，落力帶貨衝更高業績，趁機賺一筆。網絡流量上得快落得也快，誰知道兩三星期後，一切會否打回原形？企業轉營等大事，還是留給老闆操心吧。

羅仕揚